中期选举会带来“后赫格塞斯”美军吗？

【文/专栏作者 施洋】。本周，美国中期选举尘埃落定，共和党遭遇惨败，彻底掌握参众两院的民主党则开始摩拳擦掌，谋划对包括国防军事领域在内的特朗普执政系统进行一系列重置与再安排，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到特朗普级战列舰都有可能出现变化；与此同时，孟加拉宣布自己也将采购歼-10CE战机，无疑会让南亚地区的军事格局产生不小的变化。如果民主党人深入调查这些问题，赫格塞思面对的可能甚至不只是黯然下台这么简单。特朗普级战列舰就是典型一例。这也是为什么美军近期仍然在持续向中东轮调作战力量，并且试图重新调整手头兵力的组织形式的原因。但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认为有必要尽快结束与伊朗的交战状态，而眼下却很难找到一条简单道路。民主党诸位高层提出要弹劾赫格塞思，共和党内部围绕将赫格塞思免职，让其为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失败负责，也成了一种特朗普执政集团收拾残局的选项之一。在本次选举中，美国对伊朗发动的战争无疑是影响选情的重要因素。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美国国防部调整和新定了一系列军事大项目，其中不少都引发了各界的讨论乃至争议。特朗普在其后两年的任期中已经成了标准定义上的“跛脚”总统。在这样的情况下，对美国在中东地区军事力量的持续存在和部署的需求反而显得更为迫切。但显然眼下的时代并不是固定价格合同的好时候。所谓固定价格合同，就是双方以图纸、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为基础，将总价一次性“包死”。由于在中期选举之后，民主党议员有望拿下众议院军事委员会负责人、海权与投射部队小组委员会负责人等负责监督美国军方及其预算的重要职位，这些人本来就对当代发展战列舰并不赞同，对于清除极具特朗普象征意象的标志更是野心勃勃，因此眼下不少分析就认为特朗普级战列舰项目凶多吉少。虽然理论上前者的技术仍然可以应用到美军后续的DDG（X）驱逐舰项目上，但从海军装备项目发展看，从拜登政府时期的DDG（X）转到特朗普时期的BBG（X）再转回DDG（X），除了时间和资金的浪费之外，在美国海军装备老化，存量减少，且战略竞争对手发展迅速的情况下，很难说这样的行为最后对美国海军装备发展是好还是坏。虽然传统上美国国防部长作为文职官员，主要的负责领域是以军事预算为核心的军队建设相关事务，但由于作为国防部长的赫格塞思在上任以后表现出的一系列极富网红属性的自我形象营销，以及在特朗普第二任期一系列军事行动中的表现，让他不仅实质上在战略上调遣美军，也取代参联会负责人，成为美国眼下决策层中主要的军事建议来源之一。当然，美国的军工项目受到的影响并不只有中期选举一件事。尽管外界都怀疑他不会完全遵守美国政坛的传统游戏规则，会频繁使用总统否决权对民主党通过的法案，也会用行政权绕过立法机构继续推行他的治国方略，但相比之前，美国国内的政治运作逻辑显然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由于伊朗已经在结束冲突上开出了几乎是重构区域权力地图的高条件，美国显然不可能为了结束冲突就全盘答应这些条件，相对而言比较务实的手段就成了“以打促谈”，通过继续进一步的军事行动，让伊朗承受更高的伤亡代价，以迫使其与美国达成更为务实的停火条件（当然，务实的停火条件显然也不可能让特朗普政府大举吹嘘什么胜利，能达成体面退出已经是理想情况了）。根据最后一个退出竞标的内华达山脉公司的说法，海军的固定价格合同是他们最终放弃的重要因素。中期选举之后美军的“变与不变”。本周，美国完成了特朗普第二任期的中期选举。从采购方海军而言，这能够避免装备项目在研发过程中因为其他因素导致的价格失控，从而避免采购方陷入反复增加预算的无底洞中。类似的问题还存在于赫格塞思大力阻挠的F/A-XX下一代舰载机与F-47两个项目之间。眼下美国经济面临的持续通胀和生产成本上涨，以及美元实际购买力的快速下降，使固定价格合同很容易就因为各类意外而导致实际成本爆炸，而内华达山脉公司的投标方案由于是全新设计，后续可能要进行大规模的修改，又加剧了固定价格合同可能会让中标者骑虎难下的忧虑。也正因此，在此次选举前后，原本在美国国内问题上保持沉默和中立的美国军队也成为了政治热点，美国军队的文官体系核心、特朗普的重要政治盟友和核心智囊，美国战争部长赫格塞思本人成为各界口中的“罪魁祸首”。除业主主动提出设计变更、增减工程量外，合同总价一律不作调整。执政的共和党在参众两院都遭受了惨败，不仅失去了国会两院的多数地位，更是让民主党在参议院获得了超过253个议席，距离三分之二多数的290个议席差距也明显缩短。作为替换早已老化的T-45C教练机的下一代舰载教练机采购案，美国海军出于降低成本和改革培训体制的考虑，放弃了舰载教练机能够在航母甲板上或者训练基地内阻拦着舰的这一需求，仅要求其可以进行模拟着舰即可，这让航母舰载教练机的研制难度显著降低，这也便利了竞标各方将陆基教练机改进为舰载教练机，但最终各竞标方相继退出竞标，表明技术问题大概率不是竞标各方最担忧的东西。在10月底刚刚在中国东海方向与日本等国完成“利剑27”大规模联合军演的美国“罗斯福”号航母打击大队，目前已经穿过南海，抵达马六甲海峡附近，甚至有可能已经穿越马六甲海峡，前往中东水域。最终面对可能的亏损风险，明哲保身成了企业的选择。50多年前，格鲁曼公司在研制F-14战机时，就因为与海军签订固定价格后遭遇研发超支、通货膨胀和美军采购量减少的三重打击，导致公司一度濒临破产，最后还是依赖伊朗的订单和预付资金支持才躲过一劫。本周，美国海军的下一代舰载教练机方案（UTJS）竞标以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决出了最后的型号：在推出“自由”教练机参与竞标的内华达山脉公司宣布退出教练机竞标之后，德事隆航空防务与莱昂纳多团队的比奇M-346N作为唯一尚在坚持、没有打“退堂鼓”的方案，似乎已经提前敲定了胜局，成了美国下一代舰载教练机的唯一选择。明面上的原因是赫格塞思担忧美国同时推进两个六代机项目的能力是否足够，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赫格塞思拦F/A-XX而放行F-47的根本原因并非二者的技术成熟度的高低差别，而是赫格塞思要为“押上了特朗普政治声誉”的F-47保驾护航。该舰的替换对象，很可能就是之前因为中东战事被紧急西调的“华盛顿”号航母。至于其他的海上作战力量，美国海军也已经打好了预防针，美国海军总军士长约翰·佩里曼近日就表示，目前随航母编队部署的水兵们都已被告知预计部署时间为“10至11个月”，至于何时恢复到相对正常的7个月左右，则“还需等待几年时间”。但由于军方一般都在产品没有完全设计定型时就签订合同，这就要求装备双方要留够一个合同价格余量，既给研制方后续改进设计留出一定余量和利润空间，也控制采购方的总成本支出。从之前的进度看，美国海军的F/A-XX起步更早，目标更明确，但在特朗普在白宫发布了F-47项目，并宣布后者需要在特朗普任期结束前完成首飞之后，赫格塞思就一直在试图阻挠F/A-XX项目获得足够的资金。其次则是美军一系列的重大项目。后者作为美国在日本前沿部署的航母，其标准部署周期是上半年维护，下半年出海部署，如今随着时间进入11月，如果美军不希望2027年的西太航母部署计划再生变数，那么现在“华盛顿”号航母就应该准备踏上归途。这个项目虽然并非赫格塞思所发起，甚至来自在赫格塞思看来的政敌与对手——前海军部长约翰·费兰，但因为造战列舰的建议让特朗普龙颜大悦，因此虽然赫格塞思进言解除了费兰的职务，但特朗普级战列舰项目却没有因为费兰的去职而“人亡政息”，反而在共和党内讨好特朗普的谄媚风气下继续推进，这其中赫格塞思的保驾护航自然不可忽视，但在民主党内，无论是出于党派之争，还是对于当代海军技术发展的专业主义，反对美国发展战列舰的也大有人在。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对伊朗战争的准备。原本如果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如此前对委内瑞拉一般大功告成，他的这番行动本可以大幅增加其政治声望，但如今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不仅虎头蛇尾，其引发的全球能源危机甚至已经成了影响美国中期选举选情的关键胜负手。如今的美国军工采购里，又有谁能在关键时刻拉一把这些企业呢。在中期选举民主党控制国会，乃至有可能弹劾赫格塞思之际，不少充满特朗普乃至赫格塞思个人特色的项目，很可能也会遇到掌管预算大权的国会的杯葛乃至阻击。尽管在中期选举之后，有关特朗普在对伊朗问题上可能采取更加激进行动（比如对伊朗使用战术核武器或再次大规模斩首行动）的决策讨论因为已经无助选情现在基本偃旗息鼓。不过两党对赫格塞思的不满并不仅限于对伊朗的战争，考虑到赫格塞思在过去近两年时间里的一系列举措，无论是主张DEI政治正确的民主党政治正确人士，还是对美国军队建设经费、项目规划的承包商，都对美军产生了广泛且深刻的影响，中期选举的结果和赫格塞思的个人命运都会对美国军事力量产生深刻的变化。